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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April, 2010

《哥本哈根》審判香港的科學教育

April 21, 2010 Leave a comment

「一個科學家研究原子核能的實際用途,是否需要負上道德責任?」這個問題是《哥本哈根》的故事核心,而玻爾和海辛堡的神秘會面確實不止是一件物理事件,這個獲得東尼獎最佳劇本的故事,是科學和現實相撞的一次重要想像,亦是給香港觀眾一個全新的體驗,因為香港從來不著重科學史,於是乎令大眾往往有「科學與我何干?」的疑問。

二十世紀初全世界最聰明的腦袋開墾著量子力學的麥田,但英雄總是生於亂世,當量子力學的基礎大致奠定,戰爭亦隨之來臨。《哥本哈根》記載的故事是1941年兩位物理巨人的會面,背景大概是這樣:丹麥物理學家玻爾是原子物理之父,也是德國人海辛堡的老師。德軍攻陷丹麥後,政治原因令玻爾和海辛堡情同父子的師徒關係變得尷尬,但海辛堡仍排除萬難,安排和玻爾見面。這次的見面十分短暫,但卻引來世界的關注,因為當年一直傳聞海辛堡為希特拉製造原子彈,而原子彈的原理和玻爾的理論有密切關係。然而,這次的會面沒有任何文字紀錄,甚至連當事人也這件事有不同的講法,到底海辛堡是為德國當說客,還是要刺探同盟國的軍情;是簡單的師徒相聚,抑或有其他政治目的?一切到現在亦沒有答案,而《哥本哈根》則企圖用超現實的想像來解開這重要的歷史迷團。

雖然這迷團是關於一個晚上的短聚,但當中的歷史矛盾、科學背景,牽涉到數十年的江湖恩怨,要在三個多小時把來龍去脈弄清楚,然後企圖歸結一個「結局」,當中有相當大的野心,亦是極嚴峻的挑戰。事實上,觀眾需要對量子力學有基本認識,方能明白劇本的匠心獨運,遺憾的也許是文本比較艱深,觀眾需要時間去消化內容,演員的速度卻快如閃電,這雖然充份顯示了科學家在談論理論時的雀躍和興奮,但對觀眾來說,是不友善的安排。儘管場刊導讀印有幾個重要理論的解釋,量子力學畢竟是物理系二年級的課程,單是海辛堡和玻爾的理論,已是價值三個學分的課程,豈是觀眾憑短短幾千字的描述可以弄清?然而,整個劇本正是應用了海辛堡的測不準理論,於是觀眾必須硬著頭皮嘗試理解,而演員也要挖空心思去平衡戲劇的流暢度與觀眾理解內容的速度。

舞台上的窘態正指出了推廣科學的困難,間接使科學故事變成歷史秘聞。大家都聽過牛頓在樹下被蘋果擊中,以及伽里略在比薩斜塔的實驗,其餘的就似甚麼都沒有發生,可是這些鮮為人知的事蹟正是學習科學的鑰匙。正如《哥本哈根》的故事,其實涉及了科學與政治、道德的關係,也探討了科學家自以為遺世獨立的想法。這也是《哥本哈根》在香港的另一個意義:啟發教育工作者對物理教學的看法。

香港過去的中學物理教育,分成力學、波動學、電磁學等單元教授,學習的階梯是以方程式為主,練習題為副。學生學習了牛頓三條力學定律後,過了兩三年才知道微積分也是他的傑作,但其實牛頓是先完成微積分的偉業,經過在光學的奮鬥,才開展在力學的傳奇。學生不會知道事情發生的次序,更不會知道牛頓是個終生不娶的教徒。

這種教學方法有甚麼問題?一來學生看到漫天數學符號已頭昏腦漲,根本看不到物理學的美妙;二來弄不清楚科學家發展學術的過程,便不能感受理論環環相扣的重要。筆者在大學修讀量子力學,是從物理學史開始教授。先從湯姆遜發現電子,到拉塞福研究粒子的行為,才有玻爾的原子模型、海辛堡的測不準定律,還有哥本哈根學派的豐功偉業。唯有跟隨學派發展,每個理論才會變得有意義。科學家因為宗教、戰爭、天災而東奔西走,見證了科學一直和塵世接觸,牛頓時代的科學是要證明上帝創造了完美的世界,人的存在變得無關重要;現代物理卻以人的測量為重心,重新肯定了人的存在價值。《哥本哈根》亦有指出這個看法,而筆者認為這是相當重要的觀察,也是解答「科學與我何干?」的重要線索。從來教延、軍方、獨裁者也重視科學對世人的影響,科學家在研究學術理論的同時,往往承受各種壓力,哥伯尼提出日心說而被燒死、海辛堡因政治任命而遺臭萬年,他們永遠有著繼承者,也許今天地球某個角落,有科學家因為複製人技術或隱形科技而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和良心的審判。

雖然現代物理的歷史實在太過緊湊,相比之下古典物理學的確大為遜色,但這不代表古典物理學的故事不能整理。或許過去中學教育受限於課程編排,或辦學團體的宗教背景,未能把科學家的理論和想法詳細闡明。當然,筆者明白順著理論發展而學習,需要考慮理論程度是否合乎學生能力(例如微積分對初中生確實太難),但其實很多理論是和物理現象同時出現,引介了物理現象和科學家初步的想法,最少可以向學生灌輸正確的物理概念,也減少出現「這些考試不會出現,你們不用理會」這類可悲的校園奇景。筆者認為新高中的通識課程應該朝著這個方向,例如在「能量科技與環境」一單元中,可以從地球形成說起,為甚麼地球可以孕育生命?關於能量,科學家又有甚麼驚心動魄的故事?

所以說官員都應該看《哥本哈根》,因為它告訴我們的,科學不單可以和道德哲學有關,也處處散發出可貴的人文關懷,而這正是我們希望學生得到的價值和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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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音樂有着落

April 14, 2010 Leave a comment

(刊登於《都市日報》2010年4月14日)

不管是否動聽,只要能夠發聲,就可以奏出音樂。唱歌是人類原始的技能,無論是在家中的浴室,或者是四面都坐着觀眾的表演台,歌者也是靠着振動那根脆弱的聲帶,感動萬千心靈。如果說建築是凝固的音樂,倒不如說音樂是流動的居所,讓無數的音樂工作者倍感親切,甚至以此為業,花上一生的時間去建設自己的心靈棲息地。

迪子是八十後港女,若果用娛樂圈的講法,是一位唱作型歌手。她除了自彈自唱,還會自己寫曲填詞,而且不甘困於位處工廠大廈的音樂室,自資推出了一張個人唱片,對她來說音樂不是為了賺錢,而是一種經歷。「如果可以和唱片公司合作發行,推廣自己的作品當然是最好。不過即使沒有這個機會,都可以為自己的人生多添一段經歷和回憶。」迪子有自己的正職,音樂不是她營生的工具,所以她可以在沒有壓力的環境下,玩自己喜愛的音樂。

由街頭走到舞台
「二十多年前,我到了英國的Covent Garden,那兒在過去百幾年成就了很多音樂人。環顧世界,日本、澳洲都有這類的地方,那麼香港是否應該有影響華人音樂市場的音樂街?」街頭音樂組織 Wholala發起人Cleo認為,街頭音樂雖然給人低層次的印象,但可以很容易接觸到公眾,所以是重要的音樂發放地。2001年,赤柱有了第一條音樂街,那個牌照是Cleo努力爭取的成果。

有了地盤便吸引到商業。樂壇的音樂人會在音樂街尋找新人,而音樂街的表演單位則從中找到商機,甚至出唱片、賺取生活費。音樂街的第一代唱作人A-dAY是一個二人組合,當年在赤柱街頭自彈自唱拍MV,他們表示街頭是互動的場所,若果你的歌不動聽,很快觀眾就會散去。後來,兩人憑自家創作的歌曲贏了C.A.S.H.流行曲創作大賽冠軍,稍後甚至辭去工作,靠音樂謀生。雖然簽了唱片,上過電視,出過紅館騷,但A-dAY沒有忘記他們仍舊是「街頭音樂戰士」。

數碼音樂新模式
「香港音樂匯展」是亞洲區內獨特的國際化音樂商貿盛會,為業界提供拓展商機的平台,也探討音樂業的前景,今年已是第五屆。這屆的主題緊扣科技發展,例如音樂界結合科技的發展新出路、唱片業界如何在困境下生存。

科技改變了人們的生活習慣,也顛覆了我們消費音樂的方法。數碼音樂是指實體唱片以外的銷售音樂方法,例如點播、下載、手機鈴聲。其中可以自己設定的播放清單,讓年輕人可以視乎自己的心情,播放想聽的音樂。

業界一方面思考如何在惡劣的營商環境下繼續苟延殘喘,另一方面希望新一代可以確立尊重版權的價值觀,但他們的願望可否成真?大概也是一個謎。

香港電台電視部製作《E+新國度》第五集「音.樂在其中」, 4月14日(星期三),晚上7時,於亞洲電視本港台播映;香港電台網上廣播站tv.rthk.org.hk視像直播及提供重温。

雲端時代小心網絡安全

April 1, 2010 Leave a comment

(刊於《香港商報》2010年 04月 01日)

搜尋引擎巨頭谷歌宣布撤離中國內地,顯然是一場公關秀。谷歌在中國內地的市場遠遠追不上龍頭百度,而中國市場業務占谷歌總業務也是微不足道。有趣的是,谷歌打着支持網絡自由的旗幟撤出中國,但谷歌的行動是自彈自唱,其他以網絡自由為綱的美國科技公司,諸如微軟、雅虎并沒有跟隨,而谷歌亦只是以公司名義撤離,不涉及外交層面的問題。於是,討論這宗個別事件的政治意味或商業原因,便變得沒有意思了。

反而,谷歌本身的發展則值得思考。谷歌以搜尋器起家,后來發展出各式各樣的服務,例如電子郵箱、網誌、網上文書處理,以至網上地圖,的確改變了網絡使用者的生活習慣。這些革命性的服務,借助互聯網的龐大伺服器網絡運作,我們稱之為雲端運算技術。這類雲端運算技術把資料儲存於伺服器,除了減輕用家電腦的儲存量,也允許多位用家同步修改文件。然而,這也令資料更容易遭到盜用,引起另一籃子的網絡安全問題。

雲端技術發展迅速,但我們的政府一如以往追不上進度。多個政府部門泄漏機密文件,反映政府的網絡安全意識不足,未能做好維護資料安全的基本工作。早前花上300萬元教導公務員使用網絡平台,更是貽笑大方。政府活在石器時代,民間也好不了多少,很多市民在交友網站隨意公開個人資料,或者胡亂下載檔案,有的被人網絡欺凌,個人資料慘遭「起底」;有的泄露了密碼、銀行帳戶,招來財物損失。今時今日,網絡危機不只是電腦病毒和木馬程式。換句話說,單靠防毒軟件和防火牆根本不能保護你的個人資料。雲端服務進一步把我們的資料暴露在外,谷歌的行政總裁施密特更曾指出:「若果你認為你做的事不對,就不要在互聯網做」,意思是你在互聯網的行為,其實都會被觀察到,也就是毫無私隱可言。私隱法例往往保障私人地方的物件,試想想,儲存在伺服器的資料到底是在公共空間還是私人空間,若是前者的話,資料又是否受到法例保障?

網絡安全是重要議題,不單威脅個人私隱,而且可以招致商業損失。政府除了要做好自身的安全防護工作,在這個問題上應該擔當更為積極的角色,幫助企業及市民。筆者建議趁特區政府有意發展認證工業,商務及經濟發展局應借勢推出網絡安全認證。這個認證并非給顧客參考,而是給公司內部使用,由認證機構授權科技公司為企業檢查系統安全,并給予評分及改善方案,合格的公司可得到或保持安全認證,未能成功通過檢查的公司則要改善安全水平,直至得到認證為止。此外,政府其實也可以考慮成立網絡安全中心,既可協助中小企解決安全方案,亦可提供資源,減輕中小企科技運用的負擔,例如開發防毒軟件及安全軟件,供沒有能力負擔高昂軟件費用的中小企使用。這些措施不但加強商業機構的安全意識,更為資訊科技人才提供另一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