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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February, 2011

中產的發聲練習──步出沉默

February 19, 2011 Leave a comment

政府財政預算案公布在即,這個季節的香港都是千瘡百孔,草根階層收入應付不到高漲物價,中產階級一如以往被政府剝削,高收入人士則不用發聲,因為政府不敢動他們的汗毛。然後是政府要審慎理財,所以不會派糖,只是如常思考整頓稅制,當然最後就會不了了之。事實上,雖然香港經濟似有復甦,但社會氣氛還是死氣沉沉,中產怨氣一直不低,林貢欽於BBC中文網投稿《香港中產階級需要自己的代言人》,指出香港中產得不到政府照顧,需要有自己的政治代言人,關注這群為香港默默耕耘的中堅,的確點出事實。可是,文章把中產的苦況解讀為支持功能組別的理據,又以社會民粹當道來論證香港的衰亡不遠,筆者認為值得商榷。

誠如林先生所言,中產需要醫療保障、教育資助,他們也該有妥善的退休計劃,而中小企則應有良好的營商環境。政府多年來提出的政策,不少和上述幾項關係密切,但中產得不到照顧,議員也未能為民請命,這是政府政策庸碌而政客無力履行競選承諾。如果問題只是政策在中產與草根階層角力,政客倒是容易處理,因為在不同議案幫助各階層選民,對各家都有交待。可是,政府近年推出的政策問題多多,即使是表面上受惠的草根階層,政策也幫不了多少。舉例說,醫療保險的「受惠者」不包括門診,亦會限制使用的藥物;香港的教育政策由母語教學到副學士,也是一視同仁地誤人子弟。政客不是只幫草根階層,而是若拿他們的個案也改變不了官員的想法,以中產作例子則更沒有說服力,畢竟草根階層不是不用交稅,而是他們「享受」了政府福利後,仍不足以應付生活,他們還是沒有能力交稅。因此,不應把草根和中產對立。

如果打中產旗號招徠的政黨政客,要了中產的票,卻沒有為中產謀福利,那麼功能組別的議員又會有怎樣的分別?他們可不是中產投票選出,其選民數量與議席權力固然不成比例,選民的投票也有團體票和個人票之分,如果政客會為選票而犧牲某些選民,中產也是他們不錯的選擇,委任議員更理所當然地效忠政府。我們看看因分組點票機制而被功能組別否定的議案,其中出現了幾次的公平競爭法,是為中小企改善生存環境的法案。再者,若果要求政府分配資源要公平,總不能另一邊廂捍衛最不公平的功能組別議制吧。然而,真正服務中產的議席確實處於真空狀態,所以近來冒起了幾位專攻中產的獨立議員,還有新政黨如新民黨、經濟動力,筆者絕對認同沉默的中產應該站起來,用雪亮的眼睛為他們打分。

由是觀之,政府推出的政策質素欠佳才是問題核心,其理財哲學亦為人詬病。林先生提到的高鐵和亞運,兩個項目都牽涉巨額款項,民間組織批評政府的高鐵方案,是經過詳細的資料搜集,當中有專家參與,能夠隨時和官員辯論;至於申辦亞運議案,政府所宣揚的推動體育發展、有利國際形象都是虛無飄渺,難以用霎時感動去說服議員通過方案。社會有權力問清楚公帑是否用得其所,有根據的質詢是公民參與而非民粹主義,反而確保中產繳的稅沒有白花,就算要感到羞恥,也該是被問得面紅耳熱的政府。筆者認為,根本的問題是政府施政千瘡百孔,上述所論並非把所有問題推卸到官員身上,而是整個決策思維出了問題,這些很多評論前輩已經常談及,在此不贅。話說回來,市民參與政治正是公民社會一個特徵,也多得社會不同的聲音,政府才不能強硬通過無道無能的政策,要聆聽市民意見。其實這正告訴沉默的中產,是時候站起來,因為要真正的維持穩定,必先時刻監策政府的質素,否則當反對的人都被滅音,而你變成被強拍逼遷的主角時,便再沒有人站在你的身邊。

時光不會被浪費

February 17, 2011 Leave a comment

華爾街日報中文網的劉罡先生於16日撰寫文章《為什麼不是“師生如父子”?》,提及「現行的學校教育體制不是把機會給予學生,而是給予了人類社會;它表面上是為學生提供多種可以適應未來就業需要的機會,實際上是在以犧牲學生的個人發展機會為代價,使社會在發現那些能促進人類整體進步的尖端人才時盡可能提高成功幾率」,令很多「一輩子根本用不到高中物理知識的人白白坐在那裡陪太子讀書」,並以麋鹿群類比,概嘆「我們本來以為人類社會早已進入了充分鼓勵個體實現自我價值的發展階段,但暮然回首,卻發現我們沒準依然還是鋼筋水泥叢林裡的一群動物」。誠然,不少在校園學習的知識可能一輩子也不會用上,但若以此總結為虛耗光陰,則值得商榷。

到市場買橙用不了微積分,給孩子說故事也不會說希特勒。除了語文課,其他的知識也活像為大學課程舖路。若果中學畢業投身社會,學生既無謀生技能,亦無高學歷證明,於是只可從事低技術工作,例如快餐店服務生、運輸工人。的確,學校教育並不如職業訓練場,可是教育更不只是訓練技術,而是啟發民智,亦即是學習如何思考、整理,還有確立一套道德價值觀。

舉個例,高中物理課程重點是教導學生使用方程式及思考問題的步驟。解答力學的題目首先要認清哪個是主體,哪些是外力,把問題核心隔離,然後把學習過的公式想一遍,看看哪個工具可以使用,過程要確保小心安全,就像要謹慎處理不同的數學單位一樣。這種解決問題的技巧,筆者相信無論是當司機還是教師也有用處,對成年人來說這些都是常識,但常識正是應該在學校學習的東西,透過不斷操練去學習。或許學生不會成為愛因斯坦,不過學到這些思維邏輯,總說不上是白白浪費時間陪太子讀書。至於劉先生所談的技藝,學校教育確實不能賦予,不過它需要時間累積經驗,而且學習基本功也不用太久。從前香港也有工業學院和職業先修學校,相比學習語文和數學,考獲技術執照需要的時間實在短得多。

何況即使大學畢業,也難保不會成為失業大軍。在香港不計醫學法律,讀文史哲和理工科,畢業後往往前路茫茫,修商科的情況好一點,但這和思維模式和教育是否實用無關,而是社會人力市場結構的問題。相比謀生的手藝,學生更需要學習待人處事,這幾天香港有一則新聞鬧得熱哄哄,就是一位統計學碩士生失業良久,曾有二百次面試失敗的紀錄,他就是不懂如何在社會生活,如何和人接觸,這看來是學校沒有教的事情。可是,社交技巧應從朋輩相處獲取,這正是設立學校的原因。真正的畢業是學習課程背後的思考方法,在學期間與人相處的技巧,並由所見所聞建立一套道德價值觀,至於價值觀是激進抑或保守,便是個人際遇。因此,與其認為學校教育是浪費時光,倒不如說學校未能成功令學生領悟背後的理念,甚至進一步審視教育部門如何塑造下一代的意識形態。如果由此出發,總結大部份的學校只是依循相同課程教授,要求學生看指定的書、讀固定的文章,是扼殺學生實現自我價值,筆者是認同的。

然而,當社會步向知識型經濟,很多手藝也在被機器取代,或由儀器協助的時候,還只強調手藝的重要,甚至忽視高程度教育的理念,卻是一種筆者難以苟同的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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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時代不會告終

February 8, 2011 Leave a comment

(文章刊於《香港商報》2011年2月8日)

內地網站VeryCD的音樂影視頻道悄然關閉,引來網民極大回響。隨着土豆、優酷等線上視頻網站停播版權錄像,很多人擔心享受免費影音的時代即將告終,而網絡世界將進一步變成資本主義的演練場,再沒有免費午餐。

誠然,中國要真正踏進世界舞台,必須在保障知識產權方面有所行動,免費影音網站停播版權錄像是意料之內,只是沒有想到這天來得如此之快。其實,網絡常見的營銷方法是以免費招徠,當規模慢慢擴大後才收費,這已成為互聯網的運作模式,關鍵是何時要付費,價錢是多少。事實上,即使免費下載當道,仍有很多人願意付費支持創作。

如果免費時代告終,確實可為版權持有人帶來一筆收入,不過習慣免費享受,突破收費限制的動力便更大。網絡力量強勁,例如內地網民懂得「翻牆」瀏覽境外網站,在WinMX下載被打的時候冒起了BT、Foxy等軟件,今天免費影音網站倒閉,明天也會有新的方法繼續侵權。

香港的娛樂界一直關心版權問題,從翻版碟到非法下載,他們呼喊支持正版的口號從未停止。現在他們漸漸轉變經營模式,甚至有歌手自己把歌曲上載至分享網站,然後靠開演唱會、拍電視劇、出席各類活動賺錢,出唱片只是仍然生存的證明,和印制名片沒有分別,成本亦當作宣傳費用。因為大家心照不宣,這些侵權行為的確提高了電影、歌曲的滲透率,亦讓經理人知道市場口味,更容易選擇捧哪個新人。無論如何,當內地進入版權改革後,這種經營模式的改變可以延伸出什麼,才是最有趣的事情。

如果影音娛樂必須購買,首先看到的不是娛樂公司獲利,而是電影音樂的流通量大跌。畢竟市民購買力有限,隨身聽和智能手機的需求也會大減。因此,無論是蘋果、Google等大公司補貼,還是內容提供者自行減價甚至不收費,免費時代還是不會終結的。

上述那些走向正版化的內地視頻網站可能會變成電視台,付費用家可以看到最新的高清電影,免費用家只能看到低畫質和比較舊的作品。換句話說,網絡世界也開始形成社會階級,但其流動性極高,只要你願意付費便可以向上流動,然後各個網站競爭的是如何把價錢降到最低。

可是最有可能還是非法下載強勢回歸,甚至是把網站轉到一些版權意識依然薄弱的國家和地區,侵權行為繼續無日無之。或者網民所謂的「分享是美德」扭曲了商業時代的倫理,但在共享已成習慣的虛擬世界,打倒資本主義可以是正義的行為。

流浪者小明

February 1, 2011 Leave a comment

李家仁醫生的小明系列在網絡熱播,甚至有報章把「《小明去東莞》歌詞曝光」當成新聞報道。主角小明十年前開始坐火車,到今天去到廣州和東莞,拜過年後還打算環遊世界,網民除了惡搞《小明上廣州》成不同版本之外,更關心小明到底何時回家。

小明系列能夠爆紅,原因不是歌曲優美或歌詞觸動人心,而是主唱者李家仁醫生。兒歌歌壇是一個神秘地,很多當紅歌手都曾唱過經典兒歌,筆者仍然認為陳奕迅大紅大紫是因為唱過《超人迪加》,但他們都是過客。能夠長留在兒歌壇的人,要數李家仁。

李家仁沒有唱片公司,沒有經理人,連拍MV也是在自己診所張貼告示,他的音樂全部自費制作,因為他沒有把唱兒歌當成踏腳石,而是真心喜歡唱歌。有些歌手也喜歡唱歌,苦練技藝兼努力創作卻半紅不黑,為何李家仁音準差,舞技生硬,MV仍然在三日內取得三十萬點擊?

李家仁現象固然上承周星馳於九十年代開創的無厘頭文化,但單以無厘頭不足以令他留在電視機,李醫生和陳以誠醫生、熱愛生命和香港的張如誠被歸類為同一類歌手,但後者全都曇花一現,儘管李醫生多年堅持亦不容易。今天他能夠修成正果,大概是集天時地利人和,除了對音樂有熱誠、多年不斷堅持和擊中香港人最愛的無厘頭文化,還有集體回憶。

十年前《小明坐火車》的聽眾正是今天互聯網主流用家,網民小時候見證李醫生在「閃電傳真機」初試啼聲,到《小明坐火車》、《白日依山盡》仍然記憶猶新,今天聽《小明上廣州》自然份外親切,情不自禁在社交網站和論壇分享,這種無遠弗屆的滲透力才可以形成熱潮。構成李家仁現象的原因是相當獨特,而重點根本不在歌曲,所以我們不會認同「珠江旭光接亞運,你我哈哈笑」,但仍然會給他的MV 一個Like。

李家仁現象的價值,可以體現於一個問題:為何曾蔭權和李家仁兩個中年大叔趕上潮流Rap歌,特首先生被人冷嘲熱諷,但李家仁就變成Healthy Metal的掌門人?首先李家仁的Rap也不是人見人愛,所謂的Healthy Metal也是網民的惡搞,不過李醫生兼職歌手,被惡搞是一種另類知名度,網民出於好玩和娛樂,與李醫生的音樂可謂同出一轍,所以等同成功;曾先生是民望偏低的政治人物,近期積極開創網絡渠道,又嘗試在各類型的宣傳片加入「年輕人喜愛的元素」(其實是只有Rap歌一招,並已到了濫用的程度),但市民期望他努力施政,而不是改善公關。沒有政績支持的政治公關必定事倍功半,敢問曾先生,你看到李家仁醫生騎呢背後的努力和時代因素嗎?